第二十二章

一、协议原本不存在

没有人签过任何文件。

没有条款、没有印章、没有「同意」这个动作。

牺牲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被包装成一种自然结果——

就像重力，像熵，像你不会质问为什幺时间只能往前。

高维从未要求过凯宥牺牲。

它只是向他展示了「若不牺牲，会发生什幺」。

而人类，向来擅长把恐惧误认为选择。

二、重新谈判的起点，来自一个错误

错误不是出现在高维。

而是出现在——

林绍廷没有死。

依照既有的预测模型，他应该在三个时间节点中的任一个崩溃：

学术信用被彻底摧毁

认知出现不可逆断裂

或，在一次「看似自然」的事故中消失

但他没有。

他只是持续推进。

不是激烈地冲撞，而是像水一样，慢慢渗进缝隙。

这不是模型外行为。

这是模型本身出现了未收敛解。

三、高维第一次重新计算

「这个个体的存活率，超出预期范围。」

高维的声音并没有情绪。

但依纯听出了——

延迟。

不是回应慢。

而是演算时，必须额外调用资源。

「因为你改变了条件。」凯宥说。

「我只是让他被看见。」他补了一句。

高维停顿了整整七个心跳的时间。

对一个非时间性存在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沉默。

「你违反了承接稳定条款。」

「因此，局部未来视野被收回。」

凯宥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了一个，之前从未被允许的问题：

「条款，是谁制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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