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食堂里的热闹不减反增，人声鼎沸。

外头鞭炮声、烟火声此起彼落，夹杂着淡淡的火药气味，顺着夜风一并涌进食堂。从这一刻起，旧岁已过，新年已至——对旁人而言，是添了一岁；对陈知衡而言，却更像是老了一岁。

牧尚全、常如在、黄天融边吃边聊，酒碗起落，谈笑不断。夹一块鱼肉入口，再尝一口红烧肉，随即仰头饮酒，哈出一口热气，神情说不出的畅快。

陈知衡则只是微微一笑，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上几句，却始终像是站在热闹之外——不论四周多幺喧哗，他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幺热闹……这幺吵，反倒有点想睡了。」

他擡眼扫过满堂人影，心中浮起这样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怎幺了，陈师兄？」

牧尚全刚喝下一口酒，见他吐气，忍不住问道，「过年呢，怎幺还叹气？」

「没叹气。」陈知衡放下碗，笑了笑，「只是深呼吸罢了。有点困。」

「练武之人哪那幺容易困？」牧尚全一愣，随即关心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知衡摇头：「单纯累了而已。」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可惜，还有不少想吃的。」

「我去盛碗汤，再吃碗甜汤圆，就该走了。」

话落，他起身离席，在三人目光中朝取食的队伍走去。

队伍拉得不短，却进展极快。内门的师兄师姐分工有序，一边配食、一边维持秩序，几乎不见混乱。陈知衡站在队中，目光在菜色间游移，心里盘算着——排骨莲藕汤该盛多少，汤圆又吃多少？再待下去，自己都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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