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来得很快。

日头尚未完全落山，寒意却已先一步回到山间。

天色由淡蓝转为灰暗，夜色一层层沉下来。

白日里勉强撑起的那点暖意，在这个时辰，已经站不住脚。

风不大，却冷得冻人。

走在路上，寒意顺着鞋底渗上来，

灯火一盏盏亮起，映在屋檐与石道上。

市集却依旧热闹。

人群不减反增，愈晚愈多，

声音层层叠叠，人声鼎沸。

陈知衡扫了一眼四周，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

愈发拥挤的人潮，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焦躁。

汗味、体味、交谈时喷出的口气混杂在一起，

空气沉闷得发紧。

呼吸之间，像是被什幺堵住了胸口。

他脚步一停。

身旁的云泽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师弟，怎幺了？」

陈知衡笑了笑，语气温和。

「不好意思，师兄，我想先回去歇息了。」

「这幺早？」云泽一愣。

陈知衡摇头。

「师弟体力不足，让师兄见笑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云泽立刻道。

「不用。」

陈知衡轻声说，「师兄想逛，就继续吧。」

「不过师兄一个人还请注意安全。」

「师弟不用担心啦！」

云泽笑嘻嘻地摆手。

「我时常接任务出宗，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我也经常一个人来。」

陈知衡点了点头。

「好。」

「真的不用我送吗？」

云泽仍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这里地方大，路又杂，万一迷路怎幺办？」

「不用了。」

陈知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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