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时节，山上的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沈舒云早起时，看见窗櫺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细腻如羽毛。

今日是腊八。按照外婆留下的老规矩，这天的火是不能熄的。舒云从工作室的储藏柜里，取出了一只巨大的紫砂瓮，那是周以安特地从宜兰找来的，据说瓮壁厚实，最能锁住米谷的精气。

「舒云，这红豆和莲子已经泡透了。」周以安卷着袖子，将几碗浸泡了一夜的食材端到灶台前。

腊八粥不只是粥，它是五谷杂粮的「大合奏」。糯米、黑米、红豆、绿豆、莲子、红枣、花生、桂圆……每一种食材的熟成时间不同，下锅的顺序便成了这道料理最隐秘的谱。

「先下豆子，再下米，最后才是果干。」舒云一边搅动着锅铲，一边对身边的周以安说，「这火得小，像咱们在山上熬的日子一样，得慢。」

就在米粥开始透出粘稠的香气时，舒云从围裙兜里拿出一张素净的白色卡片。那是一张亲手绘制的邀请函，上面画着一朵小巧的茶花，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那是她为即将在大稻埕老宅开幕的「余味食务所」准备的请柬。

「以安，妳说……要把这张寄给林薇吗？」舒云看着卡片，眼神里闪过一抹迟疑。

林薇代表着那个曾经让她焦虑、甚至差点迷失的功利世界。虽然舒云早已拒绝了那个影视专案，但心底深处，总还有那幺一点「余火」未消，似乎想让对方看看，自己守着的这盆火，终究烧出了另一种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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