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的清晨，原本应该是菜贩的叫卖声与庙宇的钟声交织。但这一天，郭二东是被一阵尖锐且绝望的哭喊声给吵醒的。

他揉着发红的双眼，从苏老大安排的一间临港小阁楼里爬了起来。推开窗户，只见下方的街口围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大祸临头的死灰色。

「暗狗哞！ 难不成又是哪家的小孩被魔神仔给牵走了？」二东打个呵欠，随手抓起桌上昨晚剩下的半个冷冷干馒头，塞进嘴里就往楼下跑。

他挤进人群，发现大家正跪在一座小小的「土地公龛」前。那石刻的土地公神像依旧坐在那里，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托着金元宝，原本应该是慈眉善目、笑逐颜开的模样。但二东定睛一看，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土地公神像的那双眼睛，竟然消失了。

不，不是被挖掉了，而是那石刻的眼珠子竟然像是活生生地闭了起来，眼皮与眼脸严丝合缝，仿佛这尊守护地方百年的神灵，因为看到了什幺极度恐怖的事情，而选择了「闭眼不看」。

「不只这座，听说东门外的、西口外的，连五条港大庙里的土地公，全都在昨晚闭了眼！」一名老船夫颤抖着声音说，「土地公不看路，这台湾的地脉要翻转了啊！」

二东心里一沉，身为茅山道士，他知道这叫「神灵退位」。土地公是地祇中最基层的守护神，如果连祂们都集体闭眼，代表这片土地下的「气」，已经乱到了神灵都无法镇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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