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引⾔】

前世陈必发签过无数份合约，每⼀份都是为了把别⼈的钱放进⾃⼰的⼝袋。

今⽣他签的第⼀份合约，是为了把⾃⼰的钱放进别⼈的⼝袋。

他发现，后者比前者难得多。

不是法律条文更复杂，是⼼里的计算⽅式完全不同—— 前者只需要贪婪，后者需要放下贪婪。

第⼀节：第三次登⾨

时间：与老王初识的第三天，上午九点。

场景：⼤学城后巷，老王苍蝇馆⾨⼝。

陈必发第三次⾛进这条巷⼦的时候，那只橘猫已经不再躲他。牠趴在红⾊塑胶凳上，尾巴从凳⼦的边缘垂下来，像⼀条橘⾊的钟摆。看到他⾛过来，牠没有起⾝，只是把头转过来，⽤那双琥珀⾊的眼睛给了他⼀个「⼜来了」的眼神。陈必发蹲下来，从⼝袋里掏出⼀个⼩塑胶袋——里⾯是⼀⼩块昨晚从超市买的鳕⿂，⽤⽔煮熟，没放盐。他把鳕⿂放在凳⼦上，橘猫闻了闻，然后叼起来跳下凳⼦，钻进了⽔果摊后⾯的巷⼦深处。

牠没有当场吃。可能是要带回去给⼩猫，也可能是留着当宵夜。陈必发决定把这个细节记下来——给猫送礼被接受了，但对⽅没有当⾯吃，说明信任还在建立中。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天他穿的是⼀件浅蓝⾊的棉⿇衬衫，没有Logo，没有商标，是⼤⼆那年林知意送他的⽣⽇礼物。这件衣服在他衣柜里压了两年没穿过——前世他嫌棉⿇太素，穿出去不够有钱。今早他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终拿起了这件。穿上之后他发现，棉⿇的触感比名牌衬衫舒服得多，透气，轻，洗过多次之后的布料贴在⽪肤上像第⼆层⽪肤。他在镜⼦前把袖⼦卷到⼿腕上⽅三指的位置，觉得⾃⼰看起来像⼀个⼤学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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