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景致，随着行军的路程，从漫天风沙，慢慢变成大雪封山。

他，还是病倒了。

曹丞相让郭大人留在易城官署养病，也把所有的军医都留了下来。

在易城官署的日子格外漫长——除了窗外的风雪声、煎药壶里翻滚的水声，便只剩下郭大人一声又一声、愈发嘶哑的咳嗽。

郭大人已经瘦成一道影子，衬得那双眸子晶亮而深黑。

有几个夜里，我被惊醒，一转头，竟觉得那双眼里隐隐泛着一点绿光。

如深山的兽。

他渐渐吃不下东西了。

虽然仍勉强喝着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生命，像掌中细沙，正一点一点，无可挽回地流走。

那天，我哽咽着请他再多用些糜粥。

他却弯起眼，像往常一样笑着说：

「不如让我出去吹吹风，呼吸点新鲜气，也许就能壮实些。你看外头那些树，不就是风吹日晒，才长得高大吗？」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对着他的胡言乱语说不出话。

只是这一次——

那股酸涩卡在喉间，怎幺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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