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古都的灰烬与盛世的幻影

光绪十六年二月初，张三甲与阿龙踏入了洛阳城。

此时的中原，本该是春寒料峭、地气萌发的时节，但放眼望去，洛阳这座千年古都却笼罩在一层厚重的、如铅块般的死灰色烟尘之中。昔日「唯有牡丹真国色」的盛景，早已在连年的旱灾与官府加征的「洋务摊派」中消亡殆尽。城墙根下，枯坐着无数眼神空洞的难民，他们身边散落着几块廉价的洋布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桶，那是这座城市在旧时代崩塌、新时代入侵时，最后的一点残喘。

「师父，听说洛阳的牡丹能在雪中开花，是真的吗？」阿龙搀扶着张三甲，脚步踩在冻得发硬的黄土地上，发出干裂的声响。

张三甲此时的身体状态，已近乎于一种透明的虚无。他的脸颊深陷，原本如岩石般的肌肉此刻萎缩在宽大的青衫之下，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积蓄的内劲。他正运用「栖蝉」之法，强行将心跳压制到最低频率，以此锁住那所剩无几的生机。

「阿龙，那是太平盛世的传说。」张三甲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株早已枯死的牡丹根，眼神中透着一抹凄怆，「花跟人一样，得顺着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已坏，地利已失，人和已散。再好的根，也只能在这苦涩的土里烂掉。」

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沉香园」的废弃园林。这里曾是洛阳名门赵家的私人花园，如今朱漆剥落，残垣断壁间，唯有几株顽强的枯木在寒风中抖动，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时代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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