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威胁，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而顾绾别无选择。

她只能把自己交出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交出去的，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那颗本以为已经死透了的、不甘的心。

沈鹤之这个人太复杂了，复杂到她明明应该恨他入骨，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他替她披上大衣的时候，比如他在她唱完戏后沉默地递上一盏热茶的时候——心里会生出一丝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心软。

但心软不是爱。顾绾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她要逃。

不仅是自己逃，还要带着陈彦斌一起逃。这个计划，已经在她心里酝酿了整整三个月。

她等的，只是一个时机。

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她——程砚。

顾绾后来才知道，程砚从她进入沈府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在暗中保护她。

他会在沈鹤之醉酒后命人给她送一碗醒酒汤，会在沈府仆人怠慢她时「恰好」出现，会在深夜她独自坐在小楼窗前时，远远地站在花园的阴影里——不是监视，而是守护。

她最初以为这是沈鹤之的安排。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到程砚对另一个副官说了一句话：「我妹妹如果还活着，也该这幺大了。」

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顾绾心里生了根。

她开始留意程砚——他的沉默，他的克制，他在沈鹤之面前永远低垂的眼帘，以及他在转身离去时，肩线上那一瞬间的松弛，像一个背负了太多年枷锁的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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