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沈鹤之在北伐军中的宿敌——第三军军长孙伯尧在金陵设宴，遍邀城中权贵。

这种宴会名为「和衷共济」，实则是一场刀光剑影的鸿门宴。

沈鹤之自然收到了请帖。他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今晚妳跟我去。」沈鹤之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镜前整装。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腰杆笔直，从镜子里看了顾绾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绾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擡起头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櫺间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布旗袍，素净得像一朵开在冬日里的玉兰花。

「好。」她合上书，平静地应了一声。

沈鹤之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的首饰盒，随手抛到她面前。

顾绾接住，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鸽子蛋大小的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赤红色光芒，像凝固的血。

「今晚戴上。」沈鹤之的声音很淡。

顾绾看着那条项链，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这条项链不是给她戴的，是给沈鹤之的脸面戴的——看沈三爷的女人，看沈三爷的排场，看沈三爷不容置疑的权势。

「多谢三爷。」她合上盒子，放在一旁。

沈鹤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顾绾，今晚无论发生什幺，妳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不要乱跑，不要说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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