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他听见了雪的声音。

那些话不是从耳边传来的。

而是从纸里，从他现在这副白猫身体的深处，一点一点涌出来。

他所看见的视角太低，太冷，也太安静。

他看见的世界没有黑猫尾巴旁那一小块橘色斑纹，也没有自己平常那种急匆匆、吵吵闹闹的心跳。

他看见一双白色的爪子。

看见长堤的夜风。

看见海浪在黑暗里一下一下拍上岸。

看见一个少年蹲在木椅前，把温暖的手伸进椅子底下。

墨墨忽然明白了。

这是属于雪的记忆。

但，不是属于「这一次」的记忆。

那是，他们真正「第一次」彼此相遇的记忆。

也许，连雪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纸会记得人写下的字，也会记得人没有说出口的心情。

而现在，那些记忆正从雪留下的日记里醒来，如潮水漫过烧焦的房间，漫过那些潦草、歪斜、被烟熏黄的纸页，也漫过墨墨早已混乱的心。

＊＊＊

时间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在我还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白猫时，我已经听得懂人类的话语了。

不是只听懂几个重复出现的声音，也不是像其他猫那样，从语气里分辨出喂食、驱赶或疼爱。我能听懂整个句子，听懂那些句子背后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也能感觉到人类把话藏进喉咙里时，那一点微微发颤的情绪。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可是对其他猫来说，却不是。

因为我听不懂猫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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