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废墟里，风穿过斑驳的窗框，吹动那几张被烟熏黄的纸。那只歪歪扭扭的白猫仍然看着我。

墨墨咬住雪留下的日记，跳下烧焦的书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幺离开苏家废墟的。巷子里的风很冷，却不像那晚那样冷得刺骨。街灯一盏盏亮起，照在潮湿的石砖路上。

他沿着那条路往纸坊跑。

一路上，他听得见自己的爪子踩过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很轻很轻。

可他停不下来。

我想去见那个人。

我想问他为什幺。

为什幺明明知道一切，却又什幺都不说？

为什幺纸会记得一切，却只有我们一遍又一遍的忘记？

国光纸坊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隔着老街昏黄的夜色，安静地挂在门内。

墨墨推开半掩的门，发出低低的嘎吱声。

纸坊里没有其他人。

长桌上堆着半干的纸，水槽边还放着竹帘。苏雨澪的木椅仍然在那里，椅背被灯光照得很温柔，像是她只是暂时离开，明天放学后还会推门进来，小声地说一句「打扰了」。

外公坐在水槽旁。

他的背比以前更弯一些，白发被灯光染成淡淡的金色。他没有擡头，只是慢慢把一张湿纸从竹帘上揭下来，铺到布上。

看到墨墨站在门口，他终于停下手边的动作。

「你来啦。」

墨墨慢慢把嘴里的日记放到地上。

「你早就知道一切了，对吧。」

外公看着墨墨，那双衰老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很温和。

「你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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