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室的桌灯把纸照得很亮。

亮到昨晚那些真正发生过的事，一摆到纸上，反而像变假的。郑卜丁和迷诺毕站在桌前，都没有坐。林志诚把两份表格摊好，滑鼠往旁边点一下，像接下来要处理的只是一个普通补件。

「昨晚东侧巡查，这边补签。」他说。

卜丁低头看一眼时间栏，胃里立刻一沉。

那正是他们站在卸货区，看着干货滴水的那段时间。

「我们那时候不在东侧。」他说。

林志诚没擡头，只盯着萤幕。

「系统现在显示在。」

这就是监狱最阴的地方。很多事不是谁跟你吵赢，而是谁手上那份版本先变成系统。只要系统站稳，后面你再讲什幺都像情绪。很多人活到后来之所以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因为真的记错太多，而是因为体制会把它自己的版本做得比你的记忆更像真的。

迷诺毕手指缩了一下。

「可是昨晚——」

门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隆哥走进来，像只是顺路经过。

「昨晚大家都辛苦。」他看了看桌上的纸，又看向两人，「有些东西先让纪录站稳，大家才不会一起跌下去。」

这句话讲得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几乎像一种公德劝说。卜丁却只觉得火。因为他知道，所谓让纪录站稳，意思就是要让真的发生过的事先倒下去。

「可那批货——」

隆哥没有打断他，反而把声音放得更慢。

「昨晚没有什幺货，值得你记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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