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止林动

雪停了。

不是忽然停的，是在天将亮未亮时，一点一点弱下来的。最后几粒雪落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没有声音，像是自己也知道，再落下去便多余了。

初升的日光从云后透出来，颜色很淡，照在地上昨夜积起的薄雪上。雪层开始松动，边缘先化，渗出一滩一滩的水洼，反射着灰白的天色。若不是空气里仍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呼吸一出口就变得清晰可见，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昨夜不过下了一场细雨。

司夜推开破庙的门。

木门在白日里显得更旧，裂缝与剥落的漆色一览无遗。风一吹，门板轻晃，却不再像夜里那般刺耳。白天的声音总是比较散，散到让人放松警惕。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出去。

先看天，再看地，最后看向四周林线的边缘。积雪正在融，地面湿滑，脚印一踩就乱，却也更容易留下痕迹。这种时候，最适合走人，也最适合跟人。

她站在他身后。

斗篷已经还给他，肩上的伤经过一夜，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她的脸色比昨夜好一些，眼神却更冷静了，像是经过一夜，已经把该想的都想完。

「走吗？」她问。

司夜点头。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

雪水渗进土里，鞋底踩下去，发出细碎的声音，不响，却连续。司夜刻意放慢步子，让每一步之间留出不规则的间隔，破坏节奏。

她看在眼里，也跟着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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