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诺宁。

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看见远方灯塔的光再次掠过海面。

那束光穿过逐渐加深的暮色，在潮湿的屋顶与礁岸间留下短暂的白。它没有停在任何地方，只一遍遍扫过海岬，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守望。

教堂内仍旧安静。

方才从地下传来的两声回应已经消失，但没有人因此放松。那未完成的第三声，反而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悬在众人头顶。

只要有人敲下去，它或许就会重新绷紧。

「先让村里安静下来。」

阿德里安终于说。

他转向玛丽亚修女。

「请妳和安娜去通知靠近教堂的住户。今晚不要敲门，也不要使用钟。能遮住的水面都遮起来，窗户若映得见海，也用布盖住。」

玛丽亚点头，随即又问：

「要告诉他们原因吗？」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

「只说潮水有异常。」

他看了一眼孩子们。

「不用让每个人都知道井里有什幺。」

恐惧若有了太具体的形状，往往会在人群中长出比真相更大的影子。

安娜修女很快取来几卷深色布料。克蕾雅则将教堂里盛水的器皿一一封住，连洗手盆里剩下的半盆清水也倒进木桶，再用厚木盖压紧。

路卡斯与班恩原本想帮忙，却被吩咐留在长椅旁。

「连走路也要小声吗？」班恩小声问。

「不用害怕走路。」克蕾雅蹲下身，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只是今晚别故意敲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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