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光停在海面上。

那道原本应该缓慢旋转的白光，此刻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按住，笔直地穿过暮色，落在外海一片没有浪花的黑水上。

海港村仍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敲钟，也没有人高声呼喊。只有几扇门在阿德里安经过时悄悄打开，又在他交代完事情后轻轻关上。

克蕾雅与玛丽亚留在教堂照顾孩子，安娜则带着几名村民守在古井附近。老渔夫取来绳索、厚布与两盏遮光油灯，又从自己的船屋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钩。

「不是拿来对付海里的东西。」他注意到诺宁的目光，低声解释，「通往灯塔的小路有一段贴着崖壁。潮高时，得勾住旧绳才能过去。」

米娅也披上了一件较厚的外衣。

阿德里安看了她许久，最终没有再次阻止，只将一条短绳系在她腰间，另一端握在自己手里。

「不能离开我身边。」

米娅点头。

诺宁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并不快。

井边的聆听让四肢残留着一种不自然的寒冷，每走出几步，耳中的声音便会短暂远去，随后又突然涌回来。

鞋底踩过碎石。

海风吹过草坡。

身后有人调整绳结。

那些声音总比动作晚上一瞬。

他只能不断提醒自己，眼前所见才是此刻，耳中听见的或许已经属于前一刻。

通往灯塔的路沿着村外海岬向上延伸。

一侧是低矮的灌木，另一侧则是被潮水长年啃蚀的岩壁。天色愈来愈暗，海面却没有因此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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