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那年，小荞进了高雄一间中型广告公司做企划。

刚进公司的前半年，她几乎天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整栋大楼的人渐渐散光，只剩下她跟隔壁组的美术阿哲，常常熬到保全大哥来锁门。

第一次独立负责大型建案的提案，她整整熬了三个星期。

那天深夜十一点半，办公室里只剩冷气运转的嗡嗡声。

小荞盯着电脑萤幕，第无数次把标题字体从黑体改回粗体，又觉得太刺眼，手动改了回去。

隔壁座位的美术阿哲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喀啦一声，探头过来：

「妹仔，妳还不走喔？保全要来巡了欸。」

「客户明天早上一点半要看稿。」小荞眼睛没离开萤幕，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今天没定案，明天主管会把我吊在公司大门口打。」

阿哲瞄了一眼她桌上放着的三个空咖啡罐，还有一个放得干掉的超商饭团。

「妳今天到底有没有吃饭？」

小荞盯着萤幕右下角的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正经坐下来吃顿饭是什幺时候。

「……应该有吧。」

阿哲被她气笑：「什幺叫应该有？胃穿孔很贵欸。」他从抽屉掏出一包夹心饼干扔过去，「吃啦，别案子没做完，先坐救护车出去。」

「谢了。」

小荞拆开饼干嚼了两口，干柴的饼干屑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又低头继续改稿。

凌晨一点多，她实在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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