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灰雁旅店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街的正上方。

缇芙站在柜台前面。

「老板娘，我今天就走。」

「今天？」老板娘正在拧抹布，「妳昨天不是说明天吗？」

「有地方住了嘛。」缇芙弯起眉眼笑着，耸了耸肩。

「河边那栋吗？那房子空了六年欸。」

「所以现在不空啦。」

老板娘把抹布甩上肩膀，把退房的钱数给她，没再多问，道了几句祝福的话。

缇芙笑着道谢，接过几枚钱币，把木箱抱到另一边手上。

北桥街是除了那座桥之外，全镇唯一铺石板的路，也是最宽敞、最热闹的主街。她往桥头走，两边的门一扇一扇开着。

「早啊，洛兰小姐。」面包坊门口的兔族女人朝她点头，手上还捧着一盘刚出炉的东西。

缇芙也点头。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再往前，杂货舖的老头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她蓬松的尾巴看；药草舖的门帘掀开一条缝又放下；铁铺的敲打声停了两拍，才又接回去。

哈尔说中午以前，他还挺了解席莫。

她小时候在集市上看过杂耍，猴子站在木箱上，穿一件红背心。全场的人都认得那只猴子，猴子谁也不认得。她现在就像那只猴子。

过了桥头往右转，柳树一棵、两棵、三棵。

——

门轴还是叫得很难听。

她把行李和木箱放进门口那块亮的方形里，第一件事是去找那根不见了的撑棍。找了半天没找到，就绕到屋子西边，那里有一条窄缝，她想在烂木箱上撬一片板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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