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铜铃很响亮。

里面还是炭炉、墨和旧纸的味道。凡斯先生坐在窗边的高椅上，脚踩着横杆，尾巴绕着椅脚，正在跟一叠单据讲话。

门边站着一个鹿族，很高，肩上斜背着深棕色的皮包。他的角是新的，包着一层绒皮，看起来软软的。缇芙进门的时候他侧身让开，动作幅度很大，还微微偏了偏头，把角让到另一边去。

「南岸那叠是你的。」凡斯头也没擡。

「我知道。」鹿族的人声音很轻。他把几封信收进包里，扣好扣环，经过缇芙身边时停了半秒。

「洛兰小姐。我叫伊莱·柯德，邮务。有您的信的话我会送到河边那栋。」

缇芙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走了，铜铃又响一次。

缇芙看着门。下午被观赏了那幺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是先报上名字的。

「石板瓦，对吗？」凡斯先生擡头看她。

她转回来。「什幺？」

「妳是来问屋顶上的石板瓦的吧。」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石板瓦镇上没有，要从上游的采石村运，一趟船。」

「价格怎幺算？」

凡斯抽出一张纸，笔尖刮着纸面，写得很快。

「今天早上我跟妳说三十。」他停下来，「现在要改。」

「为什幺？」

「三十是上面那层新瓦的价格，但底下的木也要换。」他用笔杆指指窗外，「那个洞破了几年，底下的椽木就烂了几年。新瓦铺在烂木头上，隔年整片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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