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砚辞斋木格窗的窗纸，温和地洒在工作台上，将沈砚辞修长的手指映得近乎透明。空气中檀香的沉静、陈年瓷土的微凉气息，与窗外偶尔飘来的桂花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间老工坊的氛围。

沈砚辞坐在工作台前的高脚凳上，脊背挺直如竹。他已经对着托盘里那枚碎瓷片凝视了超过半个小时，手中的放大镜换了不同倍数，从各个角度反复审视断口内壁那残缺的符号。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右眉尾那道浅疤在专注时，会随着他细微的蹙眉动作而轻轻颤动，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苏灼蹲在工作台另一侧，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辞的动作。他手里也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相机的微距模式，试图将那模糊的符号拍得更清楚些，但效果有限。帆布包随意地搁在脚边，里面那块刻纹木片贴着内层暗袋，隐隐传来一种安心的存在感。

「看出什幺了吗，师傅？」苏灼忍不住小声问道，打破了工作室里长久的静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亮。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放大镜，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碎瓷片翻转了一个角度，让断口内壁的符号区域正对光源。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对待的不是一片碎瓷，而是某种易碎的梦境。

「符号的笔划很细，是用极尖的笔蘸取浓墨或类似颜料书写的。」沈砚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讲解。「书写时瓷片应该已经碎裂，但尚未完全分离，所以笔迹能留在断裂面上。这不是烧制前的标记，是后期人为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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