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整，临州古城的夜色已浓。

玲珑巷东侧的牌坊下，苏灼准时抵达。他穿着深灰色的便服，帆布包换成了轻便的腰包，整个人隐在牌坊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巷子里静得出奇。

白日里游人如织的古玩街，此刻店门紧闭，只有几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片区域死寂如坟。

苏灼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贴在胸口的青铜钥匙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伸缩警棍，手心果然如晚饭时所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苏灼还是立刻转头——沈砚辞从阴影中走来，黑发披散，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瘦挺拔。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近黑的衣裤，腰间系着工具包，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在经过灯笼光晕时，会闪过一瞬锐利的光。

「沈老师。」苏灼压低声音。

沈砚辞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擡手做了个手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玲珑巷的墙根阴影移动。沈砚辞对这片区域显然极为熟悉，他避开了所有可能安装监控的位置，专挑那些狭窄的支巷和墙角阴影处走。苏灼紧紧跟在他身后，能闻到前方飘来的淡淡沉香气息——那是沈砚辞手腕上那串老沉香手串的味道，在紧张的夜色中，竟意外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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