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楼的灯,又亮了几夜。

第一次实测的数据,没有对过。

西城允衡把器械拆了,铜件、玉准、细如发的刻度,一件一件过手。

没有毛病。

装回去,再校一遍。还是没有毛病。

器械分毫不差。那便再测一次。

动身那日,他在心里多添了一句——

那个怪姑娘,最好不在。

到了湖边。

又是她。又是那块石头。

白衣,阖眼,慵懒地半倚着,满身的阳光。连姿势都与上回一模一样,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西城允衡闭了闭眼。

这次,他没让侍从去。

「姑娘,抱歉打扰,可否再请您移步?」

怎幺又来了?!

她睁开眼,扎扎实实翻了个大白眼。

慢慢地,慢慢地,起身,离开那块大石。

西城允衡只当没看见那个白眼。器械一件件架起,准星调定,瞄准线拉直。

只是这回,她没走。

她就近挪到一块小些的石头上坐下,望着他们,看起了热闹。

「你们在做什幺?」

他挑眉。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测试仪器。」

她的目光落到那架器械上。

「这是要测试什幺?」

「姑娘的问题,似乎有点多。」

「你们三番两次的赶我,我就不能问吗?」

赶妳?!分明是妳自己坐在我的点上!

他耐住性子,深吸一口气。

「替西境的工道定基准。这片湖风小水静,静水如镜,可作水准。」

「哦~原来如此。」

她点点头,目光懒懒扫过湖面,扫过那架器械,扫回他脸上。

「可是,这里测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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