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汤,他喝得很慢。

慢到汤都凉了,慢到他再寻不出任何留下的由头。

天色,终究是不早了。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他站起身。

「欸,路上小心。」她也跟着起身,送他到门边,「外头冷,族长慢走。」

他走到门槛前。

外头,风雪依旧。一步踏出去,便是他熟悉的、那个天寒地冻的北境。

他的脚步,却停住了。

......不想走。

这个念头冒上来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屋子。

灶上温着的汤,窗台上那几盆绿,还有那个正站在门边、等着送他的女子。

这里好暖。

他北冥景澈,扛过矿、守过边、护着整个北境的人——却好像,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待他。

给他煮一碗汤,问他冷不冷,送他到门口。

......这算什幺?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踏出这道门,他就要回到那个没有汤、没有绿、谁也不会问他冷不冷的地方去了。

「族长?」她见他立在门边不动,轻声唤了一句。

他回过神。

「......没什幺。」

他到底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风雪扑面,寒意瞬间裹住了他。身后那点暖,被一道门,隔在了外头。

走出老远,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间小屋,还亮着灯,在这满天风雪里,是唯一的一点暖光。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有些......舍不得。

他加快了脚步,像是要把这个陌生的念头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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