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仙宗回信，云海有约

吕小融在江畔扎营的第七日，云凌霄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不是剑，是信。一封用云海仙宗特有的冰绡写成的信。吕小融展开信时，绡上寒气未消，指尖竟结了一层薄霜。吕小融笑了笑，把信在掌心焐了焐。他没让旁人看。信上只有四句话：「吕小融，你的狂，我已替你转达。仙宗不取镜，也不拦你。镇山镜暂存你处，不是信你。是因为云凌霄以命作保。一个月后，云海仙宗邀你赴『天门问剑』。你来，仙宗与你同坐。你不来，剑自会去。四先生。」吕小融把信卷好，塞进怀中。他望向云凌霄，忽然道：「你替我作保，是把命押给仙宗了。吕小融不值得你这样。」云凌霄的灰衣上还凝着北地的霜气，剑眉微低，只道：「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吕小融，仙宗的『天门问剑』，不是请你上山喝酒。云海千年，天门只开过七次。每次开，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剑者上山论剑。赢者生，败者碎。你一个使刀的，若死在云海，仙宗便不战而胜。你明白幺？」

吕小融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到江边一块黑石上，折了根芦管，在掌心轻轻敲着。吕小融沉默了许久，道：「吕小融若不去，仙宗的剑便会下山。吕小融去了，便要与仙宗的剑比。吕小融这人，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可吕小融这次，得去。吕小融不是为仙宗。吕小融是为你。你云凌霄用命替吕小融担了保，吕小融若不去，你的命就没了。吕小融不赌兄弟的命。所以，去。」云凌霄沉声道：「你可知天门问剑，面对的是谁？仙宗十二真传，掌教不会亲自下场。可十二真传中，三人最强。老四你已见过，一剑胜霜，可封河百里。老二行踪不定，剑意如天劫。真正让天门开了的，是掌教亲传，我大师兄，张雪客。他二十年不用剑了。这一回，为镇山镜，他一定出手。吕小融，你五渊齐聚，有火有影。可你面对的是张雪客。他的剑意千年来，能叫整座云海同时结冰。我挡不了他。吕小融，我不是吓你。吕小融不愿与他交手。」吕小融站起身，把芦管一折，扔进江中。吕小融道：「吕小融偏要会会他。张雪客。一听就不是凡人。吕小融就爱与不是凡人的东西打。吕小融有五渊，张雪客有剑。吕小融的刀是凡铁，可吕小融的心是吕小融自己。吕小融能在黑城把影子点燃，能在无影渊底爬出来，能在镜中与自己对峙三日。张雪客的剑，就算冻得住江，冻不住吕小融。吕小融的血是热的。吕小融的火是黑的。黑火不怕冻。吕小融现在只做一件事。把南境剩下的两座城，先了了。吕小融的旗要插满十三城。这之后，吕小融北上。你替吕小融回一封信给四先生。就写吕小融准时赴约。天门开了，吕小融便去。吕小融会把云海的天门，亲手推开给天下人看。吕小融不是仙。吕小融却要让那些仙们看看，一个影子里生出来的人，能走到哪一步。吕小融，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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