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剑穿吕小融，渊影还魂

吕小融没有倒下。

张雪客的剑穿着他的左肩，剑尖从背后透出，像一根从雪地里长出来的银钉。吕小融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流，黑血落在白石广场上，竟不散开，而是一滴一滴地凝成珠子，像一颗颗黑色的冰。吕小融看不见。吕小融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的光像风中残烛，一下一下地暗。吕小融能感到那柄剑的冷。那冷不是冰，不是霜，而是一种极高处的、不属于人间的寒意。它从吕小融的肩头渗进去，沿着血脉，朝吕小融的四肢百骸蔓延。吕小融的右手指尖已经僵了。吕小融的腿也像被钉进了石里。可吕小融没有松刀。吕小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这五根手指还死死地缠在刀柄上，像那刀才是吕小融真正的骨头。吕小融只是不肯。吕小融这一生，最不肯的，就是认输。

张雪客站在吕小融面前，白袍不染，连剑上的血都像被剑气蒸干了。吕小融半跪着，身体前倾，像一头被长矛钉穿却仍要往前扑的兽。张雪客低着眼，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吕小融，你可知你的血已经不红了？吕小融见过黑血。渊骨附体之人，血皆黑。可吕小融的血，比那更黑。吕小融的血里有影。吕小融若再撑下去，吕小融的影会先替你死。吕小融死了，吕小融便真的连吕小融都不是了。吕小融，吕小融最后一次劝你。放弃。吕小融留你半条命。吕小融下山，吕小融活。吕小融死，吕小融的旗，吕小融替你收。吕小融不恨你。吕小融只是替你觉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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