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御道上的吕字旗，宫门外的吕小融

吕小融伏在御道旁的屋脊上，像一头敛翅的黑鹰。

中京的御道笔直宽阔，从皇城正北的玄武门一直延伸到城北天坛，全用三尺见方的青白石铺成，月光落在上面，像一条冻住的河。吕小融能听见御道尽头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还很远，像闷在鼓里的雷，又像有成千上万人踩在空心的木板上。吕小融的渊瞳微微一缩。他看见了。祭天的銮驾已从天坛回返，长长的仪仗像一条金色的蛇，顺着御道朝皇宫缓缓游来。吕小融攥紧了南火刀。吕小融知道，他的时辰到了。吕小融回头，朝屋脊另一侧的云凌霄打了个手势。云凌霄会意，身形一翻，无声无息地没入御道西侧的阴影中。吕小融再朝街巷深处看了一眼。那三百人如黑潮伏在暗处，刀不出鞘，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吕小融看着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他带着三千人夜行三百里，为的就是这一刻。可这一刻真到了眼前，他反倒觉得不真实。中京太大，皇宫太近，吕小融这三个字，今日要在这条御道上，写进大朔的史书。

祭天銮驾近了。吕小融的耳中已能分辨出仪仗中的每一种声音：锦衣卫的铁靴，宫女的环佩，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响，黄罗伞盖在风中翻卷的猎猎之声。吕小融还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那是龙辇中人的呼吸。吕小融的渊耳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千百种声音里精准地挑出了那个人的呼吸。吕小融闭上眼，吕小融甚至能听见承平帝的心跳。那心跳不乱，甚至比吕小融想的更稳。吕小融心头一凛。吕小融本以为祭天归来的皇帝会疲惫，会松懈。可吕小融听出来了，这个坐在龙辇里的人，居然在等。吕小融的渊瞳猛地睁开。吕小融看见御道两侧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极淡的人影，个个如壁虎般贴着瓦面，吕小融的影子在吕小融身下微微一沉。吕小融恍然。吕小融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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