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之后的四月，生活退潮退得很快。

奖座在系办的柜子里展示了两个礼拜，被搬回江宇盛的宿舍，放在书架最上层，慢慢地开始积灰。群组的讯息从一天三百则掉回一天三则。阿肯开始筹他的下一部，学弟们回去当学弟。热闹像水一样，来的时候淹过所有人，退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江宇盛的行程表重新被填满。系学会要换届了，他是下一任会长的不二人选，这件事全系都当作已经发生的事实在讲。教授找他谈专题，学弟找他谈迎新传承，厂商找他谈赞助。他的三个回讯时段开始不够用，悄悄变回了五个，然后七个。

四月底的一个星期四，计中的例行维护日。

他迟到了。不是七到十分钟的那种迟到，是四十分钟。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刚散会的表情，道歉，把麦香放到她桌上，坐下，打开笔电，喘定，开始看她丢过来的清单。

十分钟后，沈汐瑶把萤幕锁了。

「今天到这里。」她说。

「我才刚到。」

「我知道。」她开始收东西，「所以今天到这里。」

「清单还有一半，」

「清单是死的。」她把笔电塞进背包，站起来，「走。」

「去哪 ？」

「你家。」她说，然后看到他的表情，补充，「你宿舍楼下的便利商店。我要看着你吃一顿有蛋白质的东西。你这两个礼拜瘦了，脸上的那一层越挂越好，底下越来越空。麦香买给我没有用，江宇盛，基地台快没电了，再撑下去，连讯号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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