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不知道什幺时候从床上下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他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趾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薄毯从他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像一片小小的云。

他仰头看着林望舒，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灯光、有夜色、有珠江的碎金、还有某种让人心脏发疼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东西。

“你刚才，”陆沉的声音很轻，“在飞机上说的话，我看到了。”

林望舒的呼吸停了。

“三个字，”陆沉说，“我看到了。”

酒店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珠江的水声，能听到远处游船的汽笛，能听到两个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心跳。

林望舒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在陆沉的下唇上，按住了那道已经愈合的、只剩下淡淡痕迹的裂口。

“那你呢？”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的答案是什幺？”

陆沉没有回答。

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了林望舒的拇指指腹，然后向前倾了半厘米。

那半厘米，让他的嘴唇贴上了林望舒的嘴角。

不是嘴唇对嘴唇。是嘴唇对嘴角。是一个试探的、笨拙的、像是第一次学走路一样的吻。

陆沉闭上了眼睛。

林望舒感觉到了那个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润唇膏的微凉。那个触感从嘴角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迅速地、不可阻挡地染遍了他整个意识。

他伸出手，扣住了陆沉的后颈，拇指抵在他的耳后，感受着那狂跳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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