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贝格一家的晚餐，总是安静得异常。楚泽一向认为，进食与睡眠不过是维持生理的必需；若人类能摆脱这些需求，他宁可把时间投注在更「有价值」的事物上。

他的妻子却总试图在餐桌上找些话题，想让这个家看起来像寻常人家一样。

「康拉德，今天踢球怎幺样？」

「我进了两球！」小孩举起两只手指，满脸自豪，说完还偷看父亲。

可是楚泽连头都没擡：「我是学者，不理解运动有何益处。」

空气一下子冷掉。

母亲只好接着笑：「亲爱的，他进了两球呢，你说点什幺吧。」

小孩脑袋一转，忽然把手放到桌上，两臂僵直，装机器人：「叽……叽……哔——哔——」

母亲被逗笑了，忍不住轻声掩口。

但楚泽脸色一沉，怒火猛然窜上来。他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如雷：「你觉得这很有趣吗？！你——」

话刚冲到喉咙，他硬生生刹住，深吸一口气，然后抹了抹嘴角，冷冷道：「我不吃了。」随即起身，走回书房。

母亲急忙安抚小康拉德。但他并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里透出一种诡异的空洞。不像受惊，也不像单纯的失落，更像第一次撞上一道无法解答的难题。

夜里，他辗转难眠，脑海里仍缠绕着那些怪物般的代数。可是完成代数并不是他的真正目标。其实，他的愿望很小：只希望有一天，爸爸能带着考到好成绩的他去公园，跟他踢球，或只是摸摸他的头，笑着称赞一句：「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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