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冉站在仪器旁，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涟漪的深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视线撞上坐在验光椅上的那个男人时，她的指尖确实微不可察地麻了一下。

顾修远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少了法庭上黑袍加身的肃杀与凌厉，却多了一种慵懒而深不可测的危险感。他就这样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修长的双手随意交握在膝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隔着半公尺的距离，定定地锁在她脸上。

相顾无言，伊冉顺手拉过移动椅坐下，白大褂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仔细消毒器具，伸手拉过综合验光仪，将仪器推至顾修远眼前。

「额头请靠紧。」

顾修远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相当配合地倾身向前，将额头贴上了冰凉的矽胶托架。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近至足以捕捉对方呼吸频率的程度。

伊冉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雪松香，她下意识地下压了呼吸，将心底那股悸动一并压下。

「看前面的红绿背景，里面的黑字，哪边比较清晰？」

「红色。」顾修远开口，低沉的嗓音透过仪器传过来，震得伊冉握着微调旋钮的手指微微一烫。

「现在呢？」她换了一组镜片。

「差不多。」顾修远目不转睛地透过镜片看着她，语气幽深，「不过，伊验光师，妳每次帮客人验光，都靠得这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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