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公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伊冉推开公寓大门，将一整天在诊所里绷紧的神经和白大褂一并卸下。换上宽松舒适的灰色居家棉T后，她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茶几上铺了一张防油纸，摆满了从巷口外带回来的炭烤串烧——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满孜然、烤得金黄焦香的鸡皮、外酥内嫩的杏鲍菇、Q弹鲜香的烤鱿鱼，以及烤得入味的豆干，旁边还有一叠麻辣够味的凉拌小黄瓜，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炭香。旁边随性地开了两罐冰凉的啤酒，罐壁凝结的水珠顺着铝罐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沁出夏夜特有的微凉惬意。

温念之早已盘腿坐在对面，笑吟吟地递过去一支伊冉最爱的羊肉串。至于那盘烤肉上所有伊冉最讨厌的香菜，早在打包时就被温念之叮嘱老板全数挑掉了。

这份不用言语的默契，藏在细碎的日常里，早已成了十五年来最理所当然的习惯。

伊冉顺势接过羊肉串，拿起啤酒罐跟温念之轻轻碰了一下，感受冰凉的麦香直冲喉咙，驱散了一整天的紧绷。她将今天诊所发生的波折、陈毅那些阴阳怪气的酸话，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顾律师，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坐在对面的温念之——身为心理师的她，听完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平时习惯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写满了八卦的光芒：「等等，妳说谁？顾修远？！」温念之差点被嘴里的烤鱿鱼噎到，「就是那个最近在法庭上把对造律师电到怀疑人生、道上人称『法庭活阎罗』的那个顾修远？！他竟然跑去妳们诊所配眼镜？还点名要妳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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