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妍，十五岁。

我从小就不太知道「得不到」是什幺意思。

想要限量球鞋，母亲会在天亮以前去排队；想学钢琴，父亲第二天就把琴搬进客厅；考试失常，他们不问我为什幺，只会替我找新的补习老师。只要我盯着一件东西看久一点，它通常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把这叫作爱。

生日礼物拆开的当天，我就开始觉得房间变小；去过一次的地方，下一次就必须更远；遇到任何麻烦，父亲会替我处理，犯下任何错误，母亲会替我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他们很少对我说不，偶尔拒绝，也总在我沉默几分钟后改口。

久而久之，我不是没有欲望，而是不知道欲望应该如何等待、如何疼痛，或者如何在得不到时变得扭曲。世界像一间永远为我开门的商店，柜台后面没有真正禁止我的东西。

所以我开始把「以前没做过」当成唯一还能让我感到新鲜的标准。

在老师眼里，我是那种不会惹麻烦的学生。成绩中上，字迹工整，值日不迟到，家长会上不需要被单独留下来。班导曾经对我母亲说，我只是有点安静，不太主动和同学相处。

她说得没错，只是她漏掉了一部分。

我不是不喜欢和人相处。

我只是喜欢观察人在以为没有人看见时，会变成什幺样子。

陈峥是班上最容易被看见的人。他父亲开汽修店，校服外面总套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他喜欢让低年级学生把零钱、耳机和游戏帐号交出来，并且把这件事叫作「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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