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死亡后的第三天，学校才正式宣布停课半天。

校方在公告里没有使用「死亡」两个字，只说有学生在校内发生意外，目前正在配合相关单位调查。那张公告贴在穿堂最明亮的玻璃墙上，白纸黑字，边角被胶带压得很平整，像只要把它贴好，事情就能被固定在某个不会继续扩大的范围里。

没有人相信那是意外。

也没有人愿意先说出不是意外。

我们被叫进礼堂，按照班级坐在一起。校长站在台上，语气沉重，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学生。他说请大家尊重逝者，不要散播未经证实的消息，也不要在网路上发布与事件有关的内容。

我坐在第三排。

陈峥在我右后方，许媚隔着两个座位坐在另一侧。他们看起来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前几天还在器材室里说话的人。

校长说完后，班导接着发言。

她说宋野最近可能有情绪问题，大家如果看到他行为异常，应该及时向老师反映。她说这些话时，手一直压着讲稿右下角，纸张被她捏出细小的皱痕。

我盯着那道皱痕。

那是她唯一没有整理好的地方。

散会时，陈峥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她是不是知道？」

「谁？」

「班导。」

我没有回答。

许媚走在我们后面，手机握在掌心。她的萤幕是黑的，却一直低头看，像那里面仍然播放着什幺。

到了教室，宋野的座位已经被清空。桌面擦得很干净，抽屉里的课本被整理成一叠，蓝色笔记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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