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余温

雨还没停。

亚历克斯站在家门口，右手握着那串钥匙。

金属已经被掌心捂热。

钥匙圈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狐狸，是去年圣诞节伊森塞进他口袋里的。

当时伊森笑着说：

「你总把钥匙乱丢，给你一个会咬人的。」

现在狐狸安静地垂着。

尖牙抵在他的拇指腹上，不痛，只是凉。

他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门一开，屋里的气味先扑了上来。

葱油、姜，还有一点焦边的味道。

那是他傍晚炒的青菜。

瓦斯炉早就关了，锅却还搁在炉架上，盖子没有盖严。一条细细的缝里，逸出已经冷却的香气。

鞋柜里，伊森的运动鞋还歪着。

左脚比右脚多踩进去半寸，鞋带松散，像人只是刚踢掉，打算明天再系。

亚历克斯没有开大灯。

他只伸手按亮餐厅那盏旧台灯。

灯罩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暖黄的光慢慢铺开，刚好照到餐桌。

两只碗。

左边那只是他用过的，筷尖还沾着一点酱油。

右边那只干净得像没有被人碰过。

筷子并排放着。

像在等一个会晚归，却终究会推门进来的人。

亚历克斯站在门边，很久没有动。

手里的钥匙没有放回原处。

他走到桌边，把它放在空碗旁。

银狐狸侧躺着，耳朵朝着那双没有动过的筷子。

雨打在窗户上，一条一条往下滑。

玻璃内侧起了薄雾，外面的街灯被揉成模糊的橘色。

亚历克斯听见自己的呼吸。

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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