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2月12日

福建北部某座无名小岛

寒冷

天快亮的时候，小岛从海雾里露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陈叔说的，我们的中转站。

先出现的是一排湿黑色的礁石，接着是几棵被海风吹歪的木麻黄，最后才是一座低矮得像临时搭出来的码头。

码头没有任何标志，连灯塔都没有，只有对附近海域的熟悉与经验才能顺利找到此处。

只有几根插进海床的粗木桩、一条用铁皮和木板拼成的简陋跳板，以及站在岸边等船的人。

那几个人穿着厚棉袄，有人戴着帽子，有人把手插在腰间，站姿看似懒散，眼睛却不断扫过我们。

靠近码头的一间木房外还站着两个年轻男人，腰间的衣服鼓起一块。

船长降低了引擎转速，船身慢慢靠近码头，木板与木桩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还有木板摩擦生出的叽呀声。

「到了。」船长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喉咙整晚都被海风磨过一遍，不过倒也确实。

没有人立刻动，对陌生环境的警惕是本能。

于是，大家都在等。

水手先跳下船，踩上湿滑的跳板，接住岸上抛来的缆绳

船长将船头固定好，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不下去可以，但船要在这里停六、七个小时。」他擡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远处逐渐变亮的海平线，「我和水手要睡一觉。这片海不是随时都能走，等潮水和风向合适，才有下一段航程……下去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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