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焦土三千里，哀鸿遍野

光绪十六年三月中旬，张三甲与阿龙踏入了中原河南地界。

如果说秦岭是寂静的白银坟墓，渭水是苍凉的历史残梦，那幺此刻的中原，便是一座活生生的、正在燃烧的炼狱。连年的大旱让这片曾经产粮的沃土裂开了无数道狰狞的口子，农作物早已化作干枯的柴火。路两旁的野草被啃食得精光，连老榆树的皮都被扒得露出了惨白的木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与浮尘，阳光打在焦渴的大地上，折射出一种扭曲的热浪。这不是生机勃勃的春日，而是万物在绝望中枯萎的序曲。张三甲坐在马背上，他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旋转的枯叶。苏摩的金针神效正在加速燃烧他的精元，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红晕，那是生命最后的残火，正透着皮肉向外扩散。

「师父，前面的官道被堵住了……好多人，他们在抢东西。」阿龙牵着那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眼眶凹陷的老马，声音中透着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抖。

张三甲擡眼望去，前方是一群衣衫褴褛、眼神如饿狼般的流民。他们手中拿着锄头、木棍，甚至是尖锐的石头，正死死围住了一辆挂着洋行旗号、满载着「教门洋粮」的重型马车。车轮深深陷在干裂的泥沟里，空气中飘散着一丝微弱却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面粉香味。

「那是洋人的面粉……」一名老妇人趴在泥地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求求大爷，给一口吧，我那孩子……已经三天没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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