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前一夜，桌灯只照亮半张书桌。

郑卜丁把所有东西排开。飞行手册、程序卡、笔记本、停训单、红色飘带。旁边压着一张在部落拍的旧照片。马力姆度、迷诺毕和他坐在木椅上，三个人笑得都很开。那时他还不知道一张照片会变得这幺重。

他把照片拿近一点。

耳边像又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稳。

不急。

先记，别在里面对。

郑卜丁把照片夹进笔记本，合上。

这一次，他不是靠硬撑才走到这里。

清晨风有一点侧。

不算恶。

可也绝不轻松。

停机坪上，郑卜丁站在机边，耳机已经戴上。检查单完成。油量、操纵面、襟翼、轮胎、机身外观，每一项都被手确认过一次。

法比安站在机翼下，看着他。

没有多说废话。

「一圈。」

停一下。

「照程序，别冲动。」

郑卜丁点头。

邓子琪今天没坐进去。

她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刻意让自己不要干预。郑卜丁看她一眼。她没有笑，只用口型说：

`Good Luck!`

郑卜丁看着她，很轻地回一句。

`And Safe Working.`

那句话出口时，胸口疼了一下。

不是坏的疼。

比较像某个空位终于被承认。

他进座舱，关舱门。

这次旁边没有人。

所有声音都直接撞回自己耳里。安全带扣上的声音、耳机里的底噪、外面有人推轮挡的金属声。空位就在右边，干净，沉默，没有任何人替他把手放到该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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